“段霓船主?”姚彤忍不住倒吸一口气。
她算是明白了,这位来客之所以能够财大气粗到包下整个酒楼,是因为这开销远远不到她半天进账的一个零头。
姚彤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却见段霓已徐缓地撩起薄纱,露出的一截纤白指尖之上,染着蔻丹嫣红。
妖娆又危险,好似溅血盛放的芍药。
“让我看一看,究竟是哪家的姑娘有这运气,能入得了我们白公子的法眼。”段霓的尾音拖得很长,直叫人听得骨缝都近乎酥麻。
段霓款款迈步,从鲛纱帷幕后转出。
她一袭真丝广袖的裙裳火红灼目,曳在身后的下摆以金丝绣着葡萄花鸟纹,灿烂而耀目,足以媲美海面上烈烈燃烧的云霞。
走至姚彤面前,她丹唇轻启:“小姑娘,抬起头来。”
姚彤能够看得出,段霓面上虽是笑着的,一双秋水美目中浮着的笑意却并不真切。
然而,纵使是这点不真切的笑意,也在姚彤抬头的片刻之后灰飞烟灭。
取而代之的,是讶异。
仔细端详着姚彤的面貌,段霓迅速遮掩住了自己内心的激动:“小姑娘,你姓甚名?谁家住何方?”
但从她的嗓音中,依旧能听得出轻微的颤抖。
见她并无恶意,姚彤便索性坦诚相告:“我叫姚彤,打小就住在这玄赫城内。”
“居然是姚家,怪不得……”段霓低声喃喃,神色中似有了然,“你家中可有一位兄长?”
姚彤赶忙纠正她:“有两位。”她顿了顿,又说,“和我一样,二哥现如今也在城中。但是,早在我七岁的那一年,我大哥就于归途中不幸遇难了……”
段霓柔声抚慰道:“抱歉,是我不该勾起你的伤心事。”
不知为何,姚彤总觉得她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改变了许多,连语气也较方才亲近了一些。
但姚彤还没来得及多想,晚宴便正式开始了。
伴着丝竹管弦奏出的华美乐曲,数十名身着华裳的妙龄佳人鱼贯而入,依次将佳肴美馔分别端至每张桌上。
她们的裙角衣袂都沾着淡淡的脂粉,所到之处,皆留下若有若无阵阵香风。
为了准备这晚宴筵席,思悦楼的厨子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――鸡髓笋清新脆嫩、桂花鱼条松酥焦香、清炒鲜贝软滑味美……
好不容易,姚彤才从连连下箸的百忙之中挤出空来,问坐在不远处的白清安:“这些人都是她带来的吧,一个比一个面生。”
白清安微微一笑:“小美人儿眼力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