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婆婆小说屋>仙侠小说>盗画诛心 > 第 1 章(二修) 让他断子绝孙,成么?
    言罢起身,系紧斗笠的系带,排到队伍最后面去了。姬圆趁姚允山不注意时抹了把后颈上的冷汗,那里已经湿了一片。夕阳透过斗笠垂下的素纱照进她眼里,她的双瞳却像不上色的画布,没有被镀上一丝暖意。

    她回想起了十年前的往事,双眼处火辣辣地疼,于是伸手隔着睫毛摸了摸眼睛。

    不是空的。

    掌柜看了她一眼,斗笠下是流畅白皙的下颌,红润的嘴唇轻抿着,好似两片小巧的花瓣,发丝顺着纤细的脖颈垂下,整个人像山间未熟透的青果,清透又带一点疏离。

    也不知这姑娘是怎么想的,天仙般的样貌,却总喜欢戴着斗笠示人。

    “一共二十文。”来酒楼上工的杂役不少,她干活最麻利,只可惜寡言过了头,闲暇时也不与人攀谈,而是自己寻个角落,默默把玩一块红玉。

    准确地说是半块。

    半块上好的和田玉被雕琢成一只鸟,只有半截鸟身与短尾。玉质握手生凉,断裂处前几年还有些锋锐,硬生生被姬圆摸钝了。

    这是姬圆的爹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,这丫头看起来对一切都兴致缺缺,独对这块玉情有独钟,视若珍宝。

    酒楼设在城郊,院外种着一棵巨大的杨树,姬圆时常趁着黄昏换班之际爬到树上,打量她的玉佩。碎玉折射出一抹夕阳,火红的光映在姬圆的眼睛上,她的瞳色异于常人,是极浅淡的灰。这也是楼内上工的杂役们对她敬而远之的原因,可惜此女美则美矣,生了这样一双眼睛,怕不是染了怪病。

    领了工钱,姬圆将铜板仔细收进荷包里,又找来姚允山随处乱扔的蒲扇,替他擦干净酒壶,师徒二人便往山里去了。

    “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望相似——”[1]

    越是朝山谷深处走,行人便越少。山间雾霭弥漫,头顶偶有几只青鸟飞过,姚允山在前头哼歌,姬圆默默踩着小溪上的石子,除下斗笠呼了口气,任山岚灌进口鼻。

    姬圆问:“先生,咱们还能在这里住多久?”

    姚允山胸有成竹道:“刚搬来不过七日,那起子人除非长了翅膀,否则绝对追不上来!”

    月上山峦,墨色在广袤的天穹上散开,泼洒下一路星河。木篱小院就在不远处的翠竹掩映之下,姚允山回头叮嘱她:“天黑了,你看不清,走路别毛手毛脚。”

    姬圆不听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姚允山前面,替他拉开院门——

    两人双双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们这座神鬼不知的山间小院,今日在石桌前竟坐着两位身穿武服的男子,一人面容稚嫩、稍显年轻,另一人则身材高大,肤色略黑,右眼处有一道疤痕,断开了浓密的眉尾。他们像门神一样左右端着,似乎恭候多时。

    姚允山:“……”

    姬圆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借着月光,勉强分辨出二人腰间各配了把短刀,顿时柳眉微凝,自袖中悄然伸出半截锋利的簪子。姚允山拦在她身前轻轻摇头,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“阿圆,为师今晚想吃青椒皮蛋,去灶房烧菜吧。”

    姬圆老老实实说:“我不会烧菜。”